我有一次做什么节目的时候,别人请来了一堆学有成果的专(zhuān )家,他(tā )们知道我退学以后痛心疾首地告诉我:韩寒,你不能停止学习啊,这样会毁了你啊。过高(gāo )的文凭(píng )其实已经毁了他们,而学历越高的人往往思维越僵。因为谁告诉他们我已经停止学(xué )习了?我只是(shì )不在学校学习而已。我在外面学习得挺好的,每天不知不觉就学习了解到很多东西(xī )。比如(rú )做那个节目的当天我就学习了解到,往往学历越高越笨得打结这个常识。
这个时候我感觉(jiào )到一种(zhǒng )很强烈的夏天的气息,并且很为之陶醉,觉得一切是如此美好,比如明天有堂体育(yù )课,一(yī )个礼拜(bài )以后秋游,三周后球赛,都能让人兴奋,不同于现在,如果现在有人送我一辆通用(yòng )别克,我还会挥挥手对他说:这车你自己留着买菜时候用吧。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抛弃这些人,可能是(shì )我不能容忍这些人的一些缺点,正如同他们不能容忍我的车一样。
这时候老枪一拍(pāi )桌子说(shuō ):原来是个灯泡广告。
然后我推车前行,并且越推越悲愤,最后把车扔在地上,对围观的(de )人说:这车我不要了,你们谁要谁拿去。
第二天中午一凡打我电话说他在楼下,我马上下去,看(kàn )见一部(bù )灰色的奥迪TT,马上上去恭喜他梦想成真。我坐在他的车上绕了北京城很久终于找到(dào )一个僻(pì )静的地方,大家吃了一个中饭,互相说了几句吹捧的话,并且互相表示真想活得像对方一(yī )样,然(rán )后在买单的时候大家争执半个钟头有余,一凡开车将我送到北京饭店贵宾楼,我们握手依(yī )依惜别(bié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然后我去买去上海的火车票,被告之只能买到三天后(hòu )的。然(rán )后我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就是坐上汽车到了天津,去塘沽绕了一圈以后去买到上海(hǎi )的票子(zǐ ),被告之要等五天,然后我坐上一部去济南的长途客车,早上到了济南,然后买了一张站(zhàn )台票,爬上去上海的火车,在火车上补了票,睡在地上,一身臭汗到了南京,觉得一定要(yào )下车活(huó )动一下,顺便上了个厕所,等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我的车已经在缓缓滑动,顿时觉得眼前(qián )的上海(hǎi )飞了。于是我迅速到南京汽车站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票子,在高速公路上睡了六个钟头终于(yú )到达五(wǔ )角场那里一个汽车站,我下车马上进同济大学吃了个饭,叫了部车到地铁,来来回(huí )回一共(gòng )坐了五回,最后坐到上海南站,买了一张去杭州的火车票,找了一个便宜的宾馆睡下,每(měi )天晚上(shàng )去武林路洗头,一天爬北高峰三次,傍晚到浙大踢球,晚上在宾馆里看电视到睡觉。这样(yàng )的生活(huó )延续到我没有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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