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老夏买这车是后悔的,因为这车花了他所有的(de )积蓄,而且不能(néng )有任何的事故发生,一来因为全学院人目光都盯着这部车,倘若一次(cì )回来被人发现缺(quē )了一个反光镜什(shí )么的,必将遭受(shòu )耻笑。而且一旦(dàn )发生事故,车和人都没钱去修了。
此时我也有了一个女朋友,是电视台一个谈话节目的编导,此人聪慧漂亮,每次节目有需要得出去(qù )借东西都能扛着(zhe )最好的器具回来。她工作相对比较轻松,自己没找到话题的时候整天(tiān )和我厮混在一起(qǐ )。与此同时我托(tuō )朋友买了一台走(zǒu )私海南牌照的跑(pǎo )车3000GT,因为是自动挡,而且车非常之重,所以跟桑塔那跑的时候谁都赢不了谁,于是马上又叫朋友定了一台双涡轮增压的3000GT,原来的车二(èr )手卖掉了,然后打电话约女朋友说自己换新车了要她过来看。
其实从她做的节目里面(miàn )就可以看出此人(rén )不可深交,因为(wéi )所谓的谈话节目(mù )就是先找一个谁(shuí )都弄不明白应该是怎么样子的话题,最好还能让谈话双方产生巨大观点差异,恨不能当着电视镜头踹人家一脚。然后一定要有几个看(kàn )上去口才出众的家伙,让整个节目提高档次,而这些家伙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以后甚是(shì )洋洋得意以为世(shì )界从此改变。最(zuì )为主要的是无论(lùn )什么节目一定要(yào )请几个此方面的专家学者,说几句废话来延长录制的时间,要不然你以为每个对话节目事先录的长达三个多钟头的现场版是怎么折腾(téng )出来的。最后在剪辑的时候删掉幽默的,删掉涉及政治的,删掉专家的废话,删掉主(zhǔ )持人念错的,最(zuì )终成为一个三刻(kè )钟的所谓谈话节(jiē )目。
第二天中午(wǔ )一凡打我电话说他在楼下,我马上下去,看见一部灰色的奥迪TT,马上上去恭喜他梦想成真。我坐在他的车上绕了北京城很久终于找到(dào )一个僻静的地方,大家吃了一个中饭,互相说了几句吹捧的话,并且互相表示真想活(huó )得像对方一样,然后在买单的时(shí )候大家争执半个(gè )钟头有余,一凡(fán )开车将我送到北京饭店贵宾楼,我们握手依依惜别,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最后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两个位子的,没顶的那种车(chē )?
过完整个春天,我发现每天起床以后的生活就是吃早饭,然后在九点吃点心,十一点(diǎn )吃中饭,下午两(liǎng )点喝下午茶,四(sì )点吃点心,六点(diǎn )吃晚饭,九点吃(chī )夜宵,接着睡觉。
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老夏说,终于有人来看我了。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duì )我的感谢,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dòng )的话:作家是不(bú )需要文凭的。我(wǒ )本以为他会说走(zǒu )私是不需要文凭(píng )的。
而老夏因为是这方面的元老人物,自然受到大家尊敬,很多泡妞无方的家伙觉得有必要利其器,所以纷纷委托老夏买车,老夏基(jī )本上每部车收取一千块钱的回扣,在他被开除前一共经手了十部车,赚了一万多,生(shēng )活滋润,不亦乐(lè )乎,并且开始感(gǎn )谢徐小芹的离开(kāi ),因为此人觉得(dé )他已经有了一番事业,比起和徐小芹在一起时候的懵懂已经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当年始终不曾下过像南方一样连绵不(bú )绝的雨,偶然几(jǐ )滴都让我们误以为是楼上的家伙吐痰不慎,这样的气候很是让人感觉压抑,虽然远山(shān )远水空气清新,但是我们依旧觉(jiào )得这个地方空旷(kuàng )无聊,除了一次偶然吃到一家小店里美味的拉面以外,日子过得丝毫没有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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